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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东北秧歌舞蹈企鹅(卖水牛娃(仿笔记体小小说)——“小镇人氏”之三)

作者:投稿专员11-26 19:42分类: 体育

导读:牛娃爹是生产队的使牛匠,牛娃妈为生产队割牛草。牛娃在黑暗中成长。虽然天天喝洘洘,可未满18岁的牛娃就膀大腰圆无端魁伟起来。如此一来,牛娃一家差不多就半承包了这口水井。这声叫,无论来自多远,无论音量多小,牛娃都会听得格外清楚。由演奏改变为演唱,牛娃就把水已卖出的信息,传递给了居民们。因为有了他们偏执的讲究,牛娃的卖水业务还能勉强维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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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卖水牛娃(仿笔记体小小说)


——“小镇人氏”之三


几十年来,牛娃几乎每天都要在石牛镇上横竖走几个来回。但他并非镇上居民,一家五口居住在长山岭下一眼水井旁。水井距石牛镇有两华里崎岖小路。

牛娃爹是生产队的使牛匠,牛娃妈为生产队割牛草。父母皆身强力壮且无半点残疾,怪就怪在,身强力壮的牛娃爹和牛娃妈,十来年间奉献出的三个娃皆是悬有茶壶嘴的崽,皆比父母更加身强力壮,却没有父母一双明亮的眼睛,清一色天生盲人。三兄弟四季都穿一件破烂单衣,把部分脊梁和肚皮脏兮兮彰显出来。他们是真正用特殊材料煅制而成,数九天光着的脚丫子冻得通红,竟然不长一个冻疮。夜里挤在谷草堆里相互温暖,天亮以后,只要不是吃饭时间,牛娃就率领两个弟弟出来,紧密地围坐在井台上,像三只肥滚滚的企鹅,享受着冬日无力阳光的照耀,咬着牙坚持到开春,弟兄们就能迎来温暖的幸福生活。于是,牛娃就组织起两个弟弟集中精力,投入到互助捉虱子的愉快工作中。只见泥黑的手指掐着破衣服的线缝步步推进,只听指甲与指甲挤压出的“啪啪”脆声此起彼伏。

在牛娃兄弟晒太阳的井台上,能够同时收听到公社和煤矿的两个高音喇叭。听觉灵敏到出神入化且模仿能力同样出神入化的弟兄们,就特别会演唱革命歌曲和几出现代京剧。大哥牛娃更胜一筹,他的口哨吹得格外高亢响亮且婉转。只要天气好,无忧无虑的仨兄弟,就仰头欢快地盲目歌唱,唱得路人身心颤抖。

岁月在黑暗中流失。牛娃在黑暗中成长。虽然天天喝洘洘,可未满18岁的牛娃就膀大腰圆无端魁伟起来。那年春日的一个午后,膀大腰圆的牛娃突然从睡梦中醒来,惊叫着梦里有人给他指出了找钱的一条路。这条路不是“靠山吃山”,而是“靠井吃井”。无有江河澎湃的石牛镇鲜有洪灾却是十年九旱,每当到了春旱时节,小镇周边的几口水井,都会干涸得能看见井底的一只青蛙或者几个虾米,能见到一丝细细的水流像条蚯蚓,从靠田的那侧缓缓爬进来。于是,井台上就排列起了水桶的长长队伍,人们依次踩着箍井的条石,下到5米深的井底,一瓢一瓢舀起清亮的浸水再攀上来,像肩负着两桶香喷喷的花生油一样,小心翼翼把水挑回家里反复使用。

牛娃住在水井旁,就以三兄弟的名义排出三个席位,一次便能舀出三挑水。他人见状不好同残疾人计较,就挑着空桶继续远行,耐心寻找其他水源。如此一来,牛娃一家差不多就半承包了这口水井。下井舀水,人们都是以扁担钩当井绳,把水桶吊下去,等到舀满了水再爬出井,一把一把把水桶拽上来。可牛娃不按这样的套路出牌,他喜欢施展绝技。他提个大水桶,如猿猴跳跃着下到井底,朗声唱出“穿林海跨雪原呀气冲那个霄汉……”声音在井壁来回碰撞,打乱了顺序,出了井口就变成“汪汪”的嗡声。等到舀满了水,他不用扁担钩拽,而是凭借巨大的臂力,两手轮换抠着石壁攀援,大桶在双手间抛接却滴水不漏,一口气活生生把水提上来。一个小时等满了两桶水,他就轻松地挑起来,打着悠扬的口哨,迈出跳跃的步伐,向着镇上,向着一份微薄的收入勇往直前。

从水井到镇上的两华里路程,由两条窄窄的田埂和一段上坡小路构成。这段路长什么样,牛娃永远看不见。可为了让他能上街卖水,牛娃爹曾牵着他专程走过两趟。于是,它就通过脚掌传递的信息,完全清晰铺展在牛娃心头。牛娃挑水纯粹是艺术表演。他吹着婉转的口哨,故意把屁股扭过来又甩过去(他当然不知道自己跳出的舞姿,竟然神似于东北大秧歌),炫耀着自己的特异功能。因为他跨出的每一步,都能够神奇地落在一个固定的位置——上一趟这一步的落脚之处。在牛娃心里,这条路不是路,而是自己卡死定位的两行脚印。牛娃踩着自己的脚印轻松跳跃,两桶水则像加了一个无形的盖,始终滴水不漏。

牛娃扭完了小路,从猪市坝进入半边街再爬尿巷到达石牛镇的正街,也不吆喝叫卖,只把口哨吹得更加响亮。需要买水的人家听到口哨,自然会叫声“牛娃”。这声叫,无论来自多远,无论音量多小,牛娃都会听得格外清楚。听见叫声的牛娃,已辨别出买水者是张大爷还是李二娘,已理清了他(她)家的路线应该怎么走。便戛然停下了口哨展开一脸微笑,静静地沿着声音的来路逆向推进。他熟练地跨过门槛,径直走向水缸,扁担不下肩就轮换着把两桶清花亮色的井水,轻轻地倒入了缸里。买水者掏出五分硬币,重重地塞到牛娃手里。牛娃鞠躬说声谢谢,紧紧攥着硬币出门,又扭起了大秧歌似的舞步,只是嘴里却把口哨换成了歌唱——胜利者的歌唱。由演奏改变为演唱,牛娃就把水已卖出的信息,传递给了居民们。想着要买水的人家,就只能静等下一轮悠扬的口哨响起。

时光如流水匆匆逝去。发展中的石牛镇,早已敷设上了自来水管。镇民们也和城里人一样,家具里废弃了挑水桶。洗衣做饭,只消轻轻拧拧龙头,净水就“哗哗”流进了盆里,流进了锅里。石牛镇周边的那些水井,大多失去了往日熙熙攘攘的风光。可有些讲究的老年人,却始终坚持要喝井水。瘪着嘴说自来水有股淡淡的药味,而井水不是旁边田里流进来的泥水,它是顺着山脉从很远的沱江里浸过来的甜水,喝下去心里头滋润。因为有了他们偏执的讲究,牛娃的卖水业务还能勉强维持。不过,销量已是大幅下滑,而水价则从五分一挑,陆续涨到一元人民币一挑。

岁月从那条崎岖的黄泥小路上匆匆掠过。已经步入老年行列的牛娃,依然沐浴着春风秋雨,一脚一脚踩着几十年留下的深深足迹蹒跚而行。桶里的水依然滴水不漏,嘴里的口哨依然吹得嘹亮,依然吹着那些久远的歌谣……

2021-10


*作者简介:

曾从技,成铁局退休职工。著有长篇小说《成昆线上》和散文集《仰望平凡》等文学作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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